12月30日晚,罗永浩2025年度科技创新分享大会在上海举行。根据预告,大会于19时进行,不过,罗永浩本人并未准时现身,而是迟到了40多分钟后才出现在讲台。
他在现场宣布,所有已购票观众将获得全额退款,最终实现门票免费。此前该活动门票售价300—1000元,且明确标注“不可退票”。

12月31日凌晨2:27,罗永浩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文:
趁着今晚突然很想说,就赶紧说了,因为ADHD(编者注:注意缺陷与多动障碍)的关系,我的发布会没有一场是彩排过的,全是没有彩排直接上去硬讲。幻灯片从来没有提前做完过,都是做到开场前,还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页面需要再调整。有好几场甚至是把全场的幻灯片切成前后两大段,交待同事后一半应如何处理后拿着前一半提心吊胆上台。多年以来,看起来没出大问题的,全是靠体力、经验和时灵时不灵的药物支撑。
罗永浩说,现在我体力已经不太行了,比如连撑两三天不睡觉心脏会明显不适,而且脑子不工作,吃十几年的专注达也已经吃最大剂量不太管用了。为我的发布会做幕后的同事,工作难度全程都是地狱级的,每次结束后都需要疗伤。如果ADHD换药失败,或是不能用锻炼彻底改善体能问题,我不会再举办这种大型活动,害人害己。
今年11月,社交媒体上还曾掀起一阵“人均ADHD”的风潮,甚至还有离谱的“赛博确诊”流传:抖腿=ADHD,鼻炎=ADHD,邋遢=ADHD,拖延=ADHD。
ADHD具体是什么?
该图片疑似AI生成

ADHD的真相:风吹草动的注意力
ADHD,全称“注意缺陷与多动障碍”,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“多动症”。
ADHD既可能表现为“注意力缺陷”,也可能表现为“多动”和“冲动”。
需要澄清的是,ADHD的核心问题并不在于“注意力不足”,而在于“注意力调节失灵”。就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,信号忽强忽弱,表现为一会儿过度专注,一会儿又会分心,完全无法掌控注意力的“频道切换”。
这种“信号不稳”的现象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:
●注意力缺陷:容易分心,常常忘事,做事虎头蛇尾。
●冲动与多动:说话插嘴、情绪不稳,动作不断,坐着都能抖出一首交响乐。
●执行功能障碍:时间管理能力差,任务启动困难,容易“拖到最后一刻”。

图源深圳卫健委
研究发现,ADHD患者的注意力调节失灵,是因为大脑奖励系统的运作异常。奖励系统是大脑中负责驱动注意力、激发动机的关键机制,类似于给生活提供动力的“燃料开关”。与普通人相比,ADHD患者的奖励系统启动门槛更高。
这种高启动阈值导致ADHD患者很难对常规任务产生兴趣或动力,尤其是那些缺乏直接回报或刺激的活动,比如完成作业、整理房间或处理繁琐的日常事务。
一旦任务足够有趣或刺激,例如刷视频、玩游戏、密室逃脱等,就能轻松激活他们的大脑,甚至过度专注到忘乎所以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ADHD患者总是在面对“重要但无聊”的事时会拖延,却能在最后关头爆发超强的冲刺能力。

网友对ADHD患者思维的图解
ADHD是儿童容易得的病吗?
虽然ADHD常见于学龄期儿童,但是症状常常会延续到成年期,影响着全球约2.8%至5.2%的成年人。
成人ADHD之所以很难察觉,是因为它与儿童ADHD有个很大的不同点:外化行为减少,并且可能被其他疾病,比如抑郁焦虑所掩盖或混淆,往往很难追溯到儿童期病史,难以进行回顾性诊断。
如何分辨自己只是“注意力困难户”,还是真正需要帮助的ADHD患者?
请记住,ADHD的诊断是一件极其严肃的医学行为,绝非网络自测可以定论。
根据《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》,ADHD的诊断需要满足以下条件:
●早发性:症状在12岁之前就已经出现。成人ADHD不是成年后才得的病,而是童年问题的延续和演变。
●跨情境性:症状必须在至少两种或以上的场合中造成困扰。比如,你不仅在公司开会时走神,在家和伴侣聊天时也心不在焉;不仅工作拖延,即使饿到胃疼,去吃饭这件事也能一拖再拖。
●功能损害性:这是最核心的一点,症状必须对生活造成了显著的、持续的负面影响。“严重影响正常生活”的程度,是区分“有点像”和“真的是”的关键。
如果你高度怀疑自己是ADHD,请前往正规医院寻求专业评估。
为什么感觉人人都像“ADHD”?
打开App,搜索ADHD,就能看到成千上万条笔记或帖子。在社交媒体的渲染下,ADHD似乎从一种神经发育障碍,变成了解释种种行为的“万能钥匙”。
停不下来的“买买买”,不是成瘾,不是物质主义,很可能是ADHD;
临近截止日期才有动力开工,不是懒惰,不是拖延,很可能是ADHD;
做事虎头蛇尾、兴趣三分钟热情,不是耐心不足,不是毅力不够,很可能是ADHD;
刷手机可以一晚不睡,写报告却迟迟不行,不是摆烂,不是自制力差,很可能是ADHD。

社交平台上关于ADHD的帖子
这些看似“症状”的描述,让几乎所有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。为何会出现这种“人人都有点ADHD”的错觉?
原因一:模糊描述的自我对号入座
心理学中“巴纳姆效应”指出,人们容易相信那些模糊而普遍的描述,并觉得“特别准”“就是在点我”,仿佛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。
ADHD的诸多症状,比如“容易分心”“拖延”“对无聊的事情毫无动力”,乍一听非常具体,但其实是大多数人的普遍体验。
当这些普遍现象被冠以“ADHD症状”的标签时,人们很容易觉得“句句戳心”,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ADHD。ADHD作为一种神经发育障碍,有着明确的诊断标准,并非单靠“几道题目”“几句描述”就能确诊的。
原因二:注意力经济把人训练成“易分心”
这种由外部环境塑造的“分心”,与ADHD有着本质的区别:ADHD是源于大脑神经发育的“硬件”问题,而现代人的分心,是大脑“软件”在持续的外部攻击下,出现了卡顿和过载。
简单说,不是你的大脑出了问题,而是巨量信息不断袭来,淹没你的专注力。
原因三:标签带来心理安慰与归属
过去,当我们拖延、分心、难以完成任务时,第一反应往往是自责:我不够努力、我不够聪明、我不够自律。
ADHD的流行,给了人们另一个解释:“不是因为我不够好,而是因为我的大脑不一样。”这种归因方式,能让人卸下心理负担,在面对挫折时,找到一种更宽容、更接纳自我的视角。
在社交网络的讨论中,ADHD不再只是一个医学术语,而是逐渐演变成一种“身份认同”。
那些在生活中感到孤独、混乱或对自己现状感到困惑的人,可以通过这个标签找到一个共同的解释框架:“原来不只是我这样,我还有一群‘同类’。”
这种认同感和归属感,能带来极大的心理安慰。正因为如此,社交媒体上的ADHD讨论,常常充满了共鸣和“认亲”的氛围。
不管是罗永浩抑或是“人均确诊ADHD”,我们都需要无条件爱自己,拥有谅解自己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