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节 太子势颓,野心初起

康熙四十二年的夏日骄阳下,胤禛一路风尘仆仆,策马急行,几乎没有停歇,迅速赶回京城。抵京之后,他第一时间直入宫中,先去母亲德妃处梳洗一番,同时探听宫中最新的风声。

在洗漱间隙,德妃吩咐人准备了克化的食物,随后细声向他讲述宫里的近况。她心里清楚,这个儿子常年奔波,夏日烈阳下又一路急行,瘦削了许多,皮肤也被晒得黝黑。德妃虽心疼,却是老谋深算之人,明白现在不是溺爱孩子的时候。她一边递上温凉的汤面,一边娓娓道来近期的风声:皇上与太子之间的冷淡、李光地负责调查索额图的事,以及明珠仍被关押在牢中。

胤禛听后心中一清,这无疑是皇上在收拾大阿哥与太子。这些年,因康熙的偏心和纵容,大阿哥与太子针锋相对,明珠与索额图在背后挑起党争,朝堂乌烟瘴气,贪腐盛行。胤禛曾依附太子一方,因太子占有天然的名分优势,即便失败,转向也不失后路。然而岁月的沉淀让他心中生出新的计较。

这种心思原本深埋心底,如今随着太子与大阿哥两大势力的倾颓迹象,胤禛感到时机已到。但即便有野心,他仍知现在不能轻举妄动,否则只要皇上尚存对太子的偏爱,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。德妃多年阅人无数,对儿子有深刻认知,虽然宫中身份受限,不能多问朝政,但此刻她也能猜到胤禛心中所想。

三月的时候,香嫔产下皇十九女,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。皇上对她宠爱有加,也许这几年,还会添几个皇子皇女。德妃语气平静,却暗藏警示。胤禛心知,这是提醒自己,皇上身体尚健,精力充沛。一个身强力壮、精力旺盛而又对太子不满的皇帝,废太子的可能性极高。加上岁月虽未在康熙身上留下太多痕迹,但终究难挡衰老的脚步。大阿哥和太子已近四十,正值盛年,但在皇上眼中,只会越发令人忌惮。想到此,胤禛暗自盘算出应对之策。

餐后,胤禛急忙前往乾清宫面圣。果然如他所料,皇上此刻心情不佳,目光中带着警惕。胤禛并不回避索额图的事,只轻描淡写地解释自己担心父皇才急行赶回,因此灰头土脸,需要先去母亲处梳洗。话语间,他顺带为太子撇清几分嫌疑,又添上一丝对父皇的思念,努力缓解康熙心中的疑虑。

离开乾清宫,胤禛拐向太子宫时,正碰上李光地出来。李光地虽欲掩饰,但掌印的痕迹出卖了他,显然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事件。胤禛心中一动:太子恐怕真的要倒台了,而这一切与索额图密不可分。

第九节 何当共剪西窗烛,共话温情

从太子宫中出来,胤禛又回到德妃宫。赶路仓促,尚未与母亲好好言语片刻。胤禛与德妃的关系更偏恭敬而非温馨,但德妃总是小心照顾他。虽然无法如十四阿哥般亲密无间,但在恭敬之下,仍显出母慈子孝的温暖。

康熙早年,宫规森严,低位妃嫔不能抚养阿哥格格。德妃出身低微,身份有限,因此无缘抚养胤禛。作为第一子,他自小被抱给孝懿仁皇后抚养。这在当时并不罕见:大阿哥和三阿哥由大臣抚养,五阿哥由太后抚养,八阿哥由惠妃,十二阿哥由苏麻喇姑,十三阿哥由德妃抚养。德妃虽然有心,但无力亲自照料,直到后来尽力弥补,母子情谊才逐渐稳固。

在德妃宫叙旧,讨论了十三、十四阿哥的情况后,胤禛起身回府。刚到府前,便见四福晋带着妾室和孩子们迎接。心头一暖,胤禛素来内敛,嘴角微微上扬,透露出难得的喜悦。

四福晋微笑迎上,接过马鞭,柔声道:酸面汤已备好,用井水温热,正好入口。进入正室,胤禛温柔接过毛巾净面,轻声说道:菀菀,多亏有你,我才能放心家里。桌上,弘晖早已等候,黑亮的眼睛满是对父亲的依恋与崇敬。

胤禛语调放缓,询问功课:学到哪儿了? 弘晖早有准备,骄傲地回答:回阿玛的话,读到大学了。 吃饭间,胤禛细问功课进度,知止而后有定,后面背一下。 弘晖边背边解释意思,求表扬的小表情如同最讨喜的小狗。胤禛摸头赞许,看到儿子满脸兴奋,仿佛背后摇动着一条无形尾巴,喜悦溢于言表。四福晋看着丈夫与儿子互动,心里满是满足与幸福。

十岁嫁给胤禛的四福晋,陪伴他从十四岁的青涩少年成长为如今的成熟男子。14年的岁月匆匆而过,年幼的弘晖如今七岁,四福晋的心如泡在温泉中,暖意绵长。

第九节 贪心不足,风波乍起

回忆康熙三十五年,李氏小家子出身,不谙皇家继承之道。二格格才一岁,李氏便怀了第二胎。怀孕期间,她心思活跃,暗中算计,令肚中孩子动荡不安,最终生下体弱的弘盼,只活两年便夭折。借此机会,李氏多留宿于胤禛身边,第二年诞下弘昀,获得更多宠重。

胤禛性格独特,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,向来对所爱格外疼宠。心思缜密、敏感而果决,让他在政务上无往不利,也造就了千古未有之官绅一体纳粮的壮举。他对院中妃嫔有所偏爱,但遵循规矩,不宠妾灭妻。

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十岁嫁给十四岁的胤禛,可谓青梅竹马。然而,他平静安定的后院下暗潮涌动。三个女人可成一台戏,五个女人,则风波不断。四福晋与侧福晋李氏是府中唯一有势力的两位女性。前者正宫福晋,地位稳固;后者虽有心机,却无可撼动之位。

然而李氏觊觎弘晖,为争取利益不惜一切。正如资本论所言:利益越大,人心越险。女性为孩子争夺地位,男性为权力争斗,皆是人性真实写照。在这风起云涌的年代,胤禛的后院也开始暗生波澜。

八月,秋风渐起。胤禛随康熙巡行塞外,仅带侧福晋李氏及两位格格。弘晖年幼,尚不需出现在皇上面前,安全起见留在府中读书。四福晋留守府邸,担心儿子安危。李氏趁管束松懈,暗自携带蓖麻油,为潜在计划作准备。

事情的导火索悄然点燃。李氏按嫂嫂提示,将蓖麻油交给新入府厨子,定时释放。然而在焦急等待中,她经历一场险象环生的生产,诞下弘时。正当她疲惫不堪之际,厨子出手,六月蝉鸣之时,大阿哥忽然暴病,先是拉肚子,夜间痛如肝肠寸断,翻滚呻吟,哀求救命。

太医诊治,仍误以为冰冷受凉所致,病情迅速恶化。四福晋抱着奄奄一息的弘晖,心如刀割,仿佛儿子的小生命被彻底碾碎。外头雷声轰鸣,宛如小龙返天,嬉闹之声化为哀鸣。胤禛虽心痛,却保持理智,而妻子则将理智视作背叛,愤恨至极。

自此,四福晋心中黑化,誓要替儿子报仇。李氏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?四福晋将如何复仇?太子与皇上之间的紧张关系又将如何演变?一切波澜,欲知后事,且看下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