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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杰:冉家钧窑,千年窑火里的“实在”传承

河南神垕镇的窑火,烧透了唐的风、宋的月,却在民国的尘埃里险些熄灭。

那特有的黏土与时光相拥,经千度高温焐炼,终成“黄金有价钧无价”的传奇。如今这座被窑烟浸润的中国古镇,大小钧窑林林总总三百多家,真正应了“七里长街,日进斗金”的神话。但这看似繁盛的背后,“圈内人”都清楚,这百窑竞燃的热闹里,真正守得住老根、传得下真艺的,不过凤毛麟角。

冉家钧窑,便是这“麟角”中的翘楚。

这里藏着神垕最地道的老工艺,养着一位钧瓷界公认的“全能宗师”——冉军法。他左手接过大伯冉国珍的老工艺、老钧釉,右手承着姑父王松申的造型精髓,把国营钧瓷厂的正统与钧美一厂的灵动熔于一炉,既守得住“入窑一色”的古朴本真,又玩得转“出窑万彩”的时代创新,让千年钧瓷的“魂”,在当代稳稳续出了新的风骨。

作为宋代五大名窑之首,钧瓷以“釉具五色,艳丽绝伦”的窑变奇观冠绝瓷林。那自然天成的“蚯蚓走泥纹”,如春蚕吐丝、行云流水;那“雨过天青云破处”的釉色意境,似千峰翠色、万点霞光,曾是皇家御瓷的专属荣光。可到解放前夕,这门绝技在战乱几近湮没,直到1956年,在周思来总理的过问下,禹州国营钧瓷厂应运而生,这才为这千年火种续上了关键的薪柴。

而冉家钧窑的传承,便与国营钧瓷厂、以及后来的禹州钧美一厂,有着不解之缘。

薪火:一门三宗师,传承有根脉

在神垕钧瓷界,老辈人至今还流传着一句话:“老工艺看冉国珍,新工艺看王松申”。

冉国珍与王松申,一位守正、一位创新,各自执掌着钧瓷技艺的半壁江山,而这两位宗师,偏偏与冉军法有着最亲近的血缘——冉国珍是他的大伯,王松申是他的姑父。更难得的是,他职场起步时还得遇第三位泰斗级恩师——禹州市钧美一厂烧成大师文付章。

文付章深耕钧瓷烧成数十年,凭经验听窑火声响、观烟囱烟色便能精准把控窑温,对还原焰调控、釉色窑变预判堪称一绝,是业内公认的“窑神”。

1986年冉军法从陶瓷职业技术学院毕业,入职钧美一厂烧成车间,正式拜文付章为师。恩师毫无保留倾囊相授,冉军法则沉心扎根车间一线,日夜钻研窑火特性,在反复实操中吃透窑温把控、还原焰调节的精髓,将恩师的烧成技艺心法烂熟于心。这份扎实的烧成功底,成为他日后融汇大伯冉国珍的传统配釉技法、姑父王松申的创新造型理念的重要根基,让他得以兼收众家之长。

钧瓷行业有史以来只有一家国营钧瓷厂,而冉国珍作为国营钧瓷厂设计室主任、模型车间双料主任,在钧瓷界坐的是头把交椅。

在那个年代,八级工已是工人职称的天花板,可冉国珍的技艺实在太过精湛——经他手配制的老钧釉,不用半点化工原料,全靠天然矿石研磨调配,烧出的钧瓷釉色温润如脂,窑变浑然天成;经他设计的器型,古朴典雅、比例匀称,屡屡作为国礼赠予外宾。国营钧瓷厂为了留住这位“定海神针”,硬是打破规矩,把他的工资从八级一级级涨到十三级——这待遇比厂长还高,这在整个钧瓷行业都是独一份的荣耀。

八十年代末,民营窑厂蜂涌而起,不少老板捧着厚厚的钞票找上门:“冉主任,来我这儿干,工资随便开,配方不用交,只要你坐镇就行!”

已经退休的冉国珍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这手艺是国营瓷厂教的,是老祖宗传的,丢了老规矩,烧不出真钧瓷。”

之后,全国有名的“人才书记”任解放从郑州找到神垕,指着“冉家大院”的一块空地:“这儿搭座小钧窑挺合适,老哥就守着一堆土、一窑火,继续去烧你最地道的老工艺钧瓷好了”。

而冉军法的姑父王松申,却是钧瓷界的“革新派”。作为禹州钧美一厂的设计室主任,他最擅长在传统中破局——不丢钧瓷的古朴底色,却能让造型更贴合现代审美,线条更灵动、器型更多样。它设计的“菊花餐盘”,曾荣获全国陶瓷设计唯一的特等奖。可以说,当年钧美一厂能在新工艺浪潮中站稳脚跟,靠的就是王松申独出心裁的各种设计,他手下的梅瓶、玉壶春、琮式瓶,既保留了宋代器型的神韵,又加入了更流畅的曲线设计,一度成为整个钧瓷行业当之无愧的标杆。

三位宗师,一位守老釉、一位创造型、一位看火候,而冉军法,便成了这三种技艺的“集大成者”。

当时,冉军法八小时内围着师父文付章转,一下班便扎进大伯冉国珍的钧瓷小窑来。他话不多,只埋头干活。揉泥时,他使出浑身力气,把胎土揉得“服服帖帖”,连杂质都找不到半点;配釉时,他瞪大眼睛,把矿石粉末的比例记在心里、写在本子上,回家就偷偷找料试配;烧窑时,他彻夜守在窑旁,每隔一小时就起身观察火焰颜色,把“还原焰”的把控技巧刻进骨子里。

冉国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,这孩子“实在”,是块传承老工艺的好料。于是从配釉的“君臣佐使”(主料为君、辅料为臣、助剂为佐、呈色剂为使),到胎土的“陈腐之道”(需经数月乃至数年陈腐,去火气、增韧性),再到窑变的“顺其自然”(不刻意干预,让釉色自然流淌交融),后来索性把那个配釉的笔记本送给了冉军法。

而姑父王松申,也疼这位肯学肯干的侄子。只要有空,就会带着自己的设计图纸,教冉军法看器型比例、练线条勾勒:“造型是钧瓷的骨,釉色是钧瓷的魂,骨不立,魂难附”。他把钧美一厂造型设计的“留白之道”“动静平衡”悉数传授,让冉军法明白,好的钧瓷,既要釉色温润,更要造型耐看。

冉军法没辜负三位长辈的期望。他吃透了大伯的老工艺,把国营瓷厂的“老钧釉”配方原汁原味传承下来,确保釉色始终保持老钧瓷的温润厚重;又学精了姑父的造型技艺,将钧美一厂的灵动创新融入创作,让器型既不失古朴,又贴合当代审美;同时又把师父文付章的“烧窖经”弄得滚瓜烂熟。可以说,在整个钧瓷界,集“造型、配釉、烧窑”为一体,样样精样样通的“全把事”,冉军法是不可多得的一个。

珍品:一米七六的镇窑之宝,108万不卖的传承

冉家钧窑展厅里,一对高约一米七六(含底座)的钧瓷双龙耳大赏瓶静静伫立。

这对花瓶是大伯冉国珍生前的得意之作,也是冉军法“守正创新”的启蒙原点。瓶身采用姑父王松申设计的器型,传承着钧美一厂的造型精髓:敞口呈喇叭状,颈部修长挺拔,两侧立体龙形双耳栩栩如生,瓶身丰腴饱满,线条流畅稳重,尽显典雅大气。釉色则是冉国珍一脉相承的国营瓷厂“老钧釉”,经还原焰高温烧制后,釉面布满自然天成的“蚯蚓走泥纹”,红如胭脂、紫若茄皮、蓝似深海,色彩交融浑然天成,毫无雕琢痕迹。当年这对花瓶问世时便在神垕镇引发轰动,也让冉军法深刻领悟到钧瓷“守正”与“创新”的内核。

有年有藏家愿出68万天价收藏,可冉国珍一口回绝:这是冉家钧瓷打破“钧不过尺”的见证,不能卖!

后来冉军法创办自己的窑厂,冉国珍把这对花瓶郑重地交到他手上:“你大伯守的是老釉,你姑父创的是新形,你要把这两样融到一起,这对瓶子,就是冉家钧窑的根。”

没过多久,一位日本商人慕名而来。当他看到这对花瓶时,眼睛瞬间亮了,当场把价格加到108万。彼时冉家钧窑刚刚起步,资金周转困难,108万无疑是“救命钱”。身边人都劝他:“卖了吧,以后还能再烧。”可冉军法却摇了摇头:“这是大伯的心血,是姑父的智慧,是老工艺与新造型的珠联璧合。多少钱都不能卖。大伯和姑父都不在了,我得把这东西传下去,给冉家留个念想,给钧瓷留个标杆。”

懂行的人都知道,这对花瓶的珍贵,不止在釉色与造型,更在它背后的“平衡之道”——老釉色需要高温慢烧,对胎土韧性要求极高;而钧美一厂的造型线条灵动,胎体相对较薄,两者结合极易在烧制中开裂。当年冉国珍为了烧这对瓶,光是试坯就废了十几对,调整釉料配方三次,把控火候到“分秒不差”,才最终成功。

这对花瓶,是冉国珍技艺的巅峰体现,更是冉军法“继承中发展”的活教材。它让冉军法明白,所谓“珠联璧合”,不是简单的“老釉+新形”,而是要让胎体、釉色、造型的“膨胀系数”完美匹配,让老釉色的温润能托得起新造型的灵动,让新造型的骨感能衬得住老釉色的厚重。

如今,这对108万不卖的大花瓶,依然立在冉家钧窑的展厅里。它不仅是冉家钧瓷的镇窑之宝,更是神垕钧瓷“守正创新”的见证——老工艺不能丢,因为那是钧瓷的魂;新造型不能少,因为那是钧瓷的命。只有魂不丢、命不死,千年钧瓷才能在新时代活下去、火起来。

匠心:老釉新形珠联璧合,让老工艺活在当下

神垕镇的窑火越烧越旺,市场化的浪潮也越来越猛。

不少窑厂为了追求产量和利润,纷纷抛弃老工艺:用化学釉替代天然矿石釉,色彩虽艳丽却不养眼;用机械化生产替代手工造型,产量虽高却失了灵气。这些钧瓷“好看却没魂”,乍一看光鲜亮丽,细品却没了老钧瓷的厚重与韵味。

可冉军法始终守着自己的“老规矩”:配釉只用天然矿石(孔雀石、玛瑙石、长石、石英等),经手工研磨至500目以上(传统200目左右);造型以钧美一厂的灵动为骨,却坚持手工拉坯、手工雕刻,哪怕一件简单的梅瓶,也要反复修改十几次,直到线条流畅自然;从装窑、升温、保温到冷却,他每隔一小时就起身观察窑火,根据火焰颜色(青白色为最佳)调整温度,确保釉色自然窑变。

冉家钧瓷,与市面上的钧瓷一眼可辨:釉色不张扬,却温润有光泽,像历经岁月沉淀的玉石,越看越有味道;胎质厚重坚实,上手有分量,叩之声音清脆悦耳(俗称“金石之声”),这是胎土充分陈腐、烧制温度到位的证明;窑变不刻意,却妙不可言,每一件都有自己的“个性”——有的如晚霞漫天,有的似松涛阵阵,有的像渔舟唱晚,绝无重复;造型古朴大方,不追求花哨,却暗含“天人合一”的审美意境,放在现代家居中不突兀,摆在古典厅堂里不违和。

业内专家评价:“冉家钧瓷,有宋代钧瓷的‘韵’(釉色温润),有老工艺的‘魂’(天然窑变),有新工艺的‘形’(造型灵动),更有当代匠人的‘心’(坚守创新),这才是真正的钧瓷风骨。”

冉军法的“继承与发展”,在他的代表作“缠枝莲纹赏瓶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。这件赏瓶,造型沿用了姑父王松申的经典设计,线条比传统赏瓶更流畅,瓶身弧度更贴合人体工学,握感舒适;釉色则完全继承了大伯的“老君釉”,以孔雀石为呈色剂,经还原焰烧制后,呈现出温润的青绿色,釉面布满“蚯蚓走泥纹”,灵动自然;最妙的是瓶口的“描金工艺”,这是冉军法的小小创新——他在瓶口边缘轻描一道金纹,既不破坏釉色的整体性,又增添了精致感,让老工艺多了几分当代审美。

“守正不是守旧,创新不是丢根。”冉军法说,“大伯的老釉是根,姑父的造型是枝,我要做的,就是让这根扎得更深,让这枝长得更茂,结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果实。”

这份“用心”,藏在每个细节里:选矿石,他要亲自去深山挑选,确保每一块矿石都纯净无杂质;磨釉料,他坚持手工研磨,直到粉末细腻如面粉,再经三次过筛,去除杂质;造型时,他趴在案前反复修改图纸,再用手反复捏塑泥坯,直到线条流畅自然;烧窑时,他彻夜不眠,每隔一小时就观察一次窑火,根据火焰颜色调整加煤量——这便是老工艺的“笨办法”,也是冉家钧窖的“制胜法宝”。

如今,冉家钧窑的名声远播,甚至有不少藏家从海外慕名而来,只为收藏一件真正的“老釉新形”钧瓷,可冉军法依然保持着低调:“我不是什么大师,就是个守着老工艺、学着新本事的匠人。钧瓷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,我能做的,就是把大伯的老釉、姑父的造型传下去,让更多人知道,真正的钧瓷,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
大道至简,大匠至拙。冉军法这份藏于瓷土、融于窑火的实在匠心,终究被业界看见、被时光印证。

2015年,他获评中国陶瓷艺术大师,这份国家级殊荣,是对其集造型、配釉、烧窑于一身的全能技艺最硬核的肯定;其手作《龙兽瓶》斩获上海民族民间艺术博览会铜奖,《祥龙尊》《丰收瓶》拿下第43届国际陶艺大会陶瓷艺术类铜奖,《艺术花筒》荣膺中国工艺美术“百花奖”银奖,三十余项省以上专业奖项、近十项国家级大奖加身,每一份荣誉的背后,都是老釉新形珠联璧合的完美演绎,都是守正创新初心不改的生动诠释。

神垕镇的窑火生生不息,三百余家窑厂各有活法,唯有冉家钧窑,始终守着瓷土的本心、守着老辈的规矩、守着钧瓷的风骨,在老釉新形的探索之路上稳稳前行。

冉军法从不是自诩的大师,只是神垕窑火旁一个守艺的匠人,将大伯冉国珍的老君釉心法、姑父王松申的造型巧思、恩师文付章的烧成绝技,悉数揉进每一把瓷土,在千度窑火中淬炼出属于这个时代的钧瓷模样。他的钧瓷,如他的人一般,厚重、实在、不张扬,却在岁月的沉淀中,愈发彰显出独有的价值与魅力。

作者简介: 苏清杰,鲵龄源系列发明人。军旅16年,两次荣立二等功,八次三等功。离开部队后先是在两家知名医学院校任中医疑难病研究室副主任、主任、研究员,后在中国老子文化公益基金管委会任常务副主任,并两次列入全国十大新闻人物候选人。现柏年中科首席科学家,国际旅居康养协会名誉会长、专家团首席专家。同时有《国医大解读》等9部书稿出版,其中《临床血流变学》(合著)列为全国医学高等院校本科教材,《汉语编程基础》(合著)列入全国280多所大中院校计算机专业必修或选修教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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