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想,我是个经历过生死的人。2020年的6月,刚好是端午假放假,离我的二胎预产期还有五天时间。我跟爱人商量了一下,趁这次三天的假期回一趟皮山县,看望一下父母再回和田市,生完孩子安心在家坐月子。一切来得太突然,回到皮山县的第二天下午,我正在院子里跟母亲聊天,突然肚子一阵痛,羊水破了。那天刚好父亲也不在家,手忙脚乱的母亲赶紧给姐姐打了个电话。很快,姐姐和姐夫赶过来送我去了最近的县医院。经过一番检查,医生说我的羊水已经破了,血压偏高,必须尽快进行剖腹产手术,我们同意了。送我去医院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,我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。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,人在面临手术的时候先想到的总会是那个占比不大的风险。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,心里的那种害怕和无助,无法用言语表达。人生第一次,觉得生离死别是如此的真切,离我如此之近。经过两个小时的煎熬,终于手术顺利结束了,我们幸福的迎来了小女儿的到来。
对于一个产妇来说,生完孩子后的时间才是最需要人照顾和看护的。尤其是一个经过剖腹产的母亲,手术后在医院度过的一周尤为重要。因为母亲年迈,身体欠佳,这一次我姐姐主动担起了在医院照顾我的责任。也许是因为我对姐姐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,我心中有些疑虑和担心。出乎预料的是,在术后的几天,姐姐为了照顾我,夜里几乎没有合过眼。她就像拥有了一个分身术特异功能一样,清理我的个人卫生、照顾我和宝宝、送饭喂饭,还有随时等候医生的各种吩咐等等,她都能做的很好,而且非常专业和妥当。在医院的第三天,我突然开始发烧,伤口有些疼。医生进来看了一下说“伤口感染了,必须转移急救室进行紧急处理,不然会有生命风险…”我感觉一下子天昏地黑,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被再次抬到手术室,怎么经历了一番波折后又被带回了病房。当我睁开眼睛时,看到家人都心情非常沉重的站在床边。而姐姐在床尾正摸着眼泪,满眼都是对我的担心和忧虑。看到我醒过来,她激动的跑过来握着我的手说“谢天谢地,终于醒了,太好了,太好了!”她的泪水还在流,她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。显然,姐姐是真的担心和害怕了。在姐姐的悉心照顾和陪护下,我也恢复的不错,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。病房里的病友和家属也对姐姐赞不绝口,都说我命好,有这么好的姐姐。是的,我真的是非常幸运,因为我真的拥有了一个“长姐如母”的姐姐。
我好想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观察过我的姐姐。我出院那天,当我看到姐姐脸上的那一大圈黑眼圈时,我心里的那份愧疚和感恩瞬间涌到了心头。那是我从小吵到大的姐姐,是我每次用哭的手段来成功从她手里抢到玩具的姐姐,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向我妥协,让我每次都能享用成功之果的姐姐啊!在我的记忆里,姐姐一直都是坚强、无所不能、不被任何困难所困住和难倒的铁一般的女子。但这一次,在短短的几天内,她在医院没日没夜的照顾我,消瘦了不少、疲惫了不少、憔悴了不少,也让我对她的认知改变了不少。上车准备回家时,看着疲惫不堪,但仍然保持微笑的姐姐,我很想很想好好说一句“谢谢”,但不知为何,最终还是未能说出口。而就是这句未说出口的“谢谢”,成为了我这些年心中的一个遗憾,一直压在我心里,十分的沉重。我在等,等一个可以向姐姐真诚道谢的机会,等一个让我心里的愧疚和感恩化成言语,让她听见的机会。
今年的教师节,我为姐姐订了一束花,在寄语卡片上留言:“教师节快乐!谢谢。”那天,姐姐给我发了条信息:“花儿很漂亮,谢谢妹妹。”我还没来得及回复,她又发来了第二条信息:“我是你姐姐,不用谢。”瞬间,我泪水潸然。我想,姐姐是我生命里最暖的光,永远闪耀在我的心间。

【作者简介】: 努尔曼古丽·艾尔肯,女,维吾尔族,新疆和田人,和田地区作家协会理事,副秘书长,新疆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法官文联文学专业委员会会员。毕业于新疆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,目前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的一名法律工作者。诗歌,散文作品见于《和田日报》《诗天山》《天山诗歌》《新疆文学》平台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