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积电，这家公司自1987年由张忠谋从美国回到台湾创办以来，始终坚持专注芯片代工，不涉足设计，完全专注于生产。那个时候，张忠谋已经55岁，凭借着在美国积累的经验，开创了纯代工模式。到2020年，台积电的市值已经突破6000亿美元，客户中包括苹果、英伟达、高通等行业巨头，全球超过一半的先进芯片都要依赖台积电的生产。然而，随着2018年美中科技战的爆发，台积电成为了美国政府的关注目标。到了2022年8月，美国推出了芯片与科学法案，承诺提供520亿美元的补贴，鼓励企业将半导体制造带回本土，减少对亚洲供应链的依赖，台积电也因此成为了首要目标。2020年5月，台积电宣布将投资120亿美元，在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建设第一座工厂。这看似是一项商业决策，实则背后暗藏着美国希望将先进制程技术带回国，以确保自家科技公司的供应链不受影响的战略考量。

然而，实际情况远不如预期。台积电在2021年6月正式开工建设工厂，但随后的进展充满了阻碍。原定于2024年投产5纳米工艺的计划，在2023年7月被推迟至2025年。究其原因，当地的半导体工人严重短缺，台积电不得不从台湾调派500多名员工前往美国协助设备安装和员工培训。这些台湾员工的到来引发了当地工会的不满，亚利桑那建筑贸易协会在2023年8月公开批评，指责台积电管理不善，并试图通过低工资压榨台湾工人。工会表示，培训和招聘存在不公平现象，甚至在现场发生过设备事故，导致工人受伤。为了扯清责任，工会要求优先雇佣本地员工，这一争议拖延了数个月。而且，供应链的瓶颈问题也逐渐显现，台湾供应商距工厂仅几公里，但美国的物流效率较低，水电价格也比台湾高。由于凤凰城的水资源紧张，台积电不得不额外投资建设水循环系统，直到2023年底才正式开工。最终，成本超出了预算，达到了原计划的125%，总投资额也从最初的120亿美元飙升至400亿美元。

张忠谋在早些年就曾对美国本土建设半导体工厂的前景表示过担忧。2021年10月，他公开指出，美国半导体制造业的前景堪忧，因为人才短缺、成本过高，使得短期内难以建立高效的生产体系。2022年4月，他再次强调，无论补贴多么丰厚，都无法弥补美国半导体生产效率低下和成本过高的差距。到了2023年3月，他甚至明确表示，全球化时代的半导体制造业已经结束，企业必须在地缘政治的压力下承担风险。这些观点，放在现在来看，丝毫没有夸张。

工会的不满情绪一直未曾平息，抱怨培训进度不均，许多本地员工无法适应24小时轮班制。而且，美国的加班法律限制了工作时间，使得许多台湾设备只能在白天修理，影响了生产进度。在台积电内部评估中，美国的运营成本比台湾高出了30%，能源和劳动力的开支都更高。台积电预计，2025年下半年第一座工厂将开始量产4纳米工艺，并于同年10月18日与英伟达合作，生产Blackwell AI芯片的一部分晶圆，这标志着美国本土首次能够生产如此先进的芯片。但产量依然较小，只占台积电全球产能的一小部分。此外，台积电还计划继续加大投资，到2025年3月，台积电将再投资1000亿美元，在美国建设五座工厂，总投资额达到1650亿美元，同时与Amkor签署协议，共同进行先进封装的合作。然而，工会的抗议仍未消退，2025年7月，管道工会指出工厂的安全记录不佳，指出上半年发生了几起化学品泄漏事件，虽然没有停产，但法律费用却显著增加。

与此同时，美国的地缘政治压力也在不断增加。美国政府要求台积电限制对中国大陆的技术供应，尤其是在2020年9月，台积电停供华为，但仍继续为其他客户提供成熟工艺的芯片，这引起了美国政府的不满，相关官员多次催促台积电加快在美国的本土生产进程。这一系列问题的存在，也证实了张忠谋早前的预见。美国的半导体市场份额从1990年的37%下降至2021年12%的12%，而2025年预计仍无法恢复。台积电也承认，美国政府的审批速度缓慢，2024年的许可审批就拖延了几个月。根据台积电的计划，凤凰城工厂预计2025年上半年能够实现1500万美元的盈利，但回报率依然偏低，远未达到美国所期望的水平。台积电希望在美国立足，但距离真正掌控整个生产链条仍有很长的路要走，而本土供应链的建设还需要几年的时间，人才缺口则依赖移民政策来填补。

再看台积电第二座工厂，原定2024年4月公布规划，目标是3纳米工艺，但计划也被推迟到了2027年或2028年。而第三座工厂的2纳米工艺计划则定于2028年开始。到2025年3月，台积电在美国的总投资已达650亿美元，并且还在不断扩展建设。在这些项目中，工会依旧没有停息，持续抱怨培训的不公平和轮班制度的问题。公司内部的运营成本依旧比台湾高出30%，能源和劳动力的成本居高不下。2025年上半年，凤凰城工厂的盈利仍然不大，只有1500万美元，远低于预期的回报率。台积电虽然希望能够在美国扎根，但无论是供应链的本土化，还是缺乏的技术人才，都需要更多时间来解决。

台积电的全球化布局，虽然有了很大进展，但依然面临中美两国之间复杂的地缘政治关系。美国作为台积电最大的市场，而中国大陆则是其消费的关键市场。2025年Q3财报显示，台积电营收达到了331亿美元，同比增长了30%，利润为148亿美元，增长了39%。得益于AI需求的推动，2025年的营收预计将增长30%到40%。然而，地缘政治风险依然是潜在的隐患。特朗普上台时曾加征关税，尽管台积电表示客户没有改变，但谁又能预料未来的风云变化呢？张忠谋早在2023年8月就预言过，台积电面临的挑战将是巨大的，日本厂建设顺利，美国厂的高成本问题却一直未能解决。果不其然，2024年日本厂投产进展顺利，而美国厂仍面临高成本的困扰。2025年10月，台积电董事长表示，由于客户需求强劲，将加速亚利桑那2纳米工厂的建设。但CEO魏哲家指出，工会的抗议和轮班安全问题仍是挑战，台积电正在与工会进行谈判，努力解决成本上涨和AI价格飙升带来的压力。 台积电的目标是与全球供应链相融合，但在美国的挑战也依然严峻。2025年10月，台积电将投资490亿美元建设中央台湾A14厂，并预计创造4500个就业机会。张忠谋早就指出，美国50亿美元的补贴远不足以建立完整的半导体生产链。如今看来，台积电正在夹在中美之间，尽管其在台湾的先进制程能力远超美国，但美国工厂的产能远未达到预期。台积电在全球布局上将更加分散，计划投资德国和日本，而美国的压力则依旧巨大，力求掌控整个半导体产业链。尽管AI需求带来了营收的增长，台积电依然面临地缘风险。张忠谋的话显然是精准的：美国的半导体制造业依旧面临着人才短缺、成本过高、效率低的问题。台积电尽力而为，但无法交出美国政府期望的完美答卷。坦白说，从始至终，这一过程充满了无奈与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