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发表在心律失常权威期刊《Europace》的一项综述研究,给心脏科医生和普通人都敲响了警钟:一种常被忽视的血管功能异常——冠状动脉痉挛,正在悄无声息地制造心脏骤停,而吸烟,是这个“隐形杀手”的最主要推手之一。

冠脉痉挛可以理解为“冠脉突然抽筋”,血管在短时间内剧烈收缩,血流骤减或中断,导致心肌严重缺血,甚至引发心肌梗死、致命性室性心律失常和心脏骤停。
早在 1959 年,变异型心绞痛就被描述为这一机制的典型表现,但直到今天,很多人甚至包括部分非专科医生,对冠脉痉挛的危害仍认识不足。
这篇综述系统分析了 27 项研究,共纳入 1 541 名“因冠脉痉挛发生心脏骤停、侥幸活下来”的患者,勾勒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共同特征:这些人往往并没有典型的“老年冠心病”风险背景,却高度集中在一个危险行为——吸烟。
研究显示,冠脉痉挛相关心脏骤停幸存者中,超过 75% 是男性,平均年龄 45–63 岁,不少人平时没有明显的高血压、高脂血症或家族性冠心病病史,但吸烟比例极高,不同队列中吸烟者占比从 17.4% 高到 100% 不等,吸烟被一致证实为冠脉痉挛的主要危险因素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大约67%的患者第一次发作冠脉痉挛时,就直接倒在了心脏骤停上,也就是说,他们根本没有“反复胸痛、逐渐加重”的预警过程。 约 80% 的幸存者在发病前自觉并无胸痛,部分人甚至因为心脏骤停后出现逆行性遗忘,无法完整回忆当时症状。
换句话说,很多人平时并不觉得“心脏有问题”,唯一持续存在、且可被早期干预的高危因素,就是手中的那根烟。
这些心脏骤停发作的场景,也远超出大众想象:绝大多数(约77%–86%)是在睡觉、休息或日常轻度活动时突然发生,并不是跑步、剧烈运动或情绪极度激动的瞬间。
相比于动脉粥样硬化堵塞引起的急性冠脉综合征,冠脉痉挛相关的心脏骤停,发病时 ST 段抬高往往不那么“夸张”,但对硝酸酯类药物的依赖更高,说明这类病变的本质是“血管突然收缩”,而不是“斑块慢性堵塞”。
在人群分布上,现有数据主要来自亚洲:27 项研究中有 18 项来自日本、韩国等地,日本患者冠脉痉挛导致心脏骤停的比例是西方人群的约 3 倍,韩国和日本的研究中,冠脉痉挛作为心源性心脏骤停病因的比例可达 11%–13.8%,而一项欧洲研究中这一比例仅为 2%。
研究者认为,这种差异一部分与诊断意识和检查流程有关,如果在西方人群中也采用标准化的激发试验,真实发生率可能被严重低估。对于已经发生过心脏骤停并被证实存在冠脉痉挛的患者,ESC 指南将植入植入型心律转复除颤器(ICD)作为二级预防的IIa级推荐,同时强调生活方式干预的基础地位,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戒烟。
现有研究中,不少患者在使用大剂量钙阻滞剂、联合长效硝酸酯等强化药物治疗后,仍有50%–70%可以诱发室性心律失常,室性心律失常复发率最高可达 45%,说明药物并不能“完全兜底”。
在所有可干预的危险因素中,吸烟是与生存结局最为紧密相关的一项,研究和指南都反复强调:戒烟不仅可以降低冠脉痉挛和心律失常复发,还可能决定患者未来能不能躲过下一次致命发作。
对普通人来说,这篇综述传递的核心信息其实非常直接:
第一,冠脉痉挛是一种真实存在、且并不少见的“隐形杀手”,很多人第一次发作就是心脏骤停,甚至来不及感到典型的心绞痛;
第二,在目前有限的可干预因素中,吸烟几乎是最明显的危险标志,尤其是在亚洲男性中;
第三,一旦本身就有胸痛史、不明原因晕厥、夜间心悸/不适,又有吸烟习惯,更应该尽早就医评估,包括必要时按指南接受冠脉痉挛相关检查,而不是自我安慰“体检心电图还好”。
从公共健康角度看,与其寄希望于手术、ICD 和大剂量药物“救命”,不如从现在起就远离最确定的诱因——那根看似普通的香烟。对冠脉痉挛和心脏骤停来说,戒烟不是“生活方式建议”,更可能是实实在在的“生死分水岭”。
来源:Coronary Artery Spasm in Cardiac Arrest Survivors. Europace. 2026 Feb 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