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摘录（匿名处理）来自朝阳区的一位女儿。她写道：夜深时分，母亲在阿尔茨海默病晚期突然频繁抓挠、拒绝进食，整夜在房间来回徘徊。她疲惫至崩溃，心里却有一个疑问：到底是病情在恶化，还是疼痛在无声呼救？

这段真实的日记，揭示了一个被许多人忽视的现实：老人说不出疼，但疼痛确实在改变照护关系。研究者用科学的量化证据告诉我们，疼痛越重，照护者的劳动强度和情绪负担就越大。

一项覆盖三地的回顾性研究分析了2,125,022次疼痛评估，涉及89,230名无法可靠自报痛感的失智老人，数据横跨5.3年，评估工作由14,987名经过培训的评估者、434家机构完成。研究使用了一种数字化疼痛评估系统，围绕42项疼痛指标，分6个维度评估疼痛，并将疼痛分为无、轻度、中度和重度四个等级。

研究人群的平均年龄为84.8岁，女性占比62.2%，有疼痛发作的比例为52.8%。照护者负担评分随疼痛等级上升而上升，分别为无痛时0.6±0.9，轻度痛2.5±1.5，中度痛3.9±1.8，重度痛5.3±2.0；低痛时0.7±1.1，高痛时4.3±2.0，显示疼痛与照护负担呈阶梯式关系。

在11项照护负担信号中，除了个别情况外，攻击性、行为不当、坐立不安、痛苦呻吟、语言攻击、混乱、哭泣、睡眠改变、拒绝护理、尖叫等十项信号与高水平疼痛存在显著相关性。唯一不随疼痛上升的是徘徊行为的比值比接近1.0。

其中，痛苦表情与呻吟（distress）与高疼痛的关系最强，比值比约为12.0；睡眠改变的相关性为6.0，哭泣4.4，坐立不安4.2，混乱1.6。

研究者总结：对不能自报疼痛的人群，疼痛评估不能缺失，合理的疼痛管理能显著减轻照护负担，提升病人和照护者的生活质量。这一发现也提醒我们，疼痛管理不是单纯药物对症，更是照护关系的减压阀。

研究也有局限：照护负担评分来自评估工具内嵌指标，未直接测量照护者自我感受；未提供失智类型及严重程度等信息，亦未区分个体差异。

怎么办？把疼痛评估融入日常照护，三步走，落地执行：

第一步，建立异常行为时间表。记录每天何时出现哪些异常行为及伴随情绪，将时间、情境、饮食、睡眠等写清楚，便于医生判断是否存在疼痛触发因素。

第二步，优先排查疼痛源。牙痛、颈肩痛、关节痛、尿路感染等在老年人中常被忽视，却可能引发痛感。日常护理中注意口腔卫生、牙齿状态、关节活动范围，以及尿路和排尿是否顺畅。必要时进行简易的疼痛筛查。

第三步，使用家庭观察法与医生共同开展疼痛筛查。家庭可结合面部表情、肢体动作、日常行为变化这三维度进行观察，记录并向社区医生提出疼痛筛查需求。国内已落地应用的智能疼痛评估系统提供中文版本，帮助家庭客观地记录疼痛信号。

减轻她的痛，就是托住你的一只手。这不是牺牲，而是科学照护的起点，让爱与理性同行，延缓照护者的崩溃，也让患者的晚年更有尊严。

注：本文内容仅供科普参考，不构成专业医疗建议，如有健康问题请咨询专业医生。